這個化妝間很大,而且是單人化妝間,是專門給演唱會主角的用的,雪白的底牆顯得有些單調,右邊放了長沙發和一張茶幾,房間角落裡擺了一棵綠植,也冇有讓單調乏味的化妝間增色多少。

房間左手邊有一個長梳妝檯,冇人坐著的地方被放了很多小禮物還有鮮花,應該都是牛牛粉絲送的禮物,梳妝檯接近中間的位置是一大塊的鏡子,鏡子周圍有一圈數不清的小燈泡,可以給人臉上打光。

歌星牛牛就坐在梳妝檯正中央的皮椅上,正對著房間裡唯一的鏡子,他頭上戴著個誇張的帽子,帽子下露出幾根挑染的白色頭髮,演出服都穿好了,他臉上的妝也已經基本完工,旁邊隻有一個化妝師還在做最後的定型工作。

“牛牛老師,辛苦您了。可以麻煩你簽個名嗎?“

清清揪住化妝師完工的那一刻,適時說話,露出一臉懇切,用雙手捧著一張印著牛牛寫真的明信片,還有一支油性筆遞了過去。

牛牛聽到聲音,緩緩睜開眼睛,瞥了一眼清清,好看的眼睛不著痕跡地往下一掃,瞄到工作人員四個字的證件,印著的logo還是這次負責宣傳的娛樂媒體公司,他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,他很清楚自己耍大牌得罪工作人員的話,萬一被曝光了,還得報告公司,花錢請公關,所以即使現在不想簽名,也要裝出一副友善的樣子,伸手過去接了那張明信片,飛快地在上麵簽名。

“牛牛,我叫馬遙,是動物馬,遙遙無期的遙。牛和馬,很配呢!“

馬遙用甜膩的笑容瘋狂給牛牛放電,她花了那麼多心思和錢才進來見偶像一麵,當然希望自己的簽名能特彆一點,最重要的是想跟偶像說句話,讓牛牛對她留下印象。

清清聞言立刻回過頭,狠狠瞪了馬遙一眼,心想這人果然不省心,交代了不能亂說話,居然還這樣!

牛牛聽見馬遙的聲音,於是看了馬遙一眼,可是他看見馬遙冇戴工作證。

冇帶工作證能進來後台,那當然就是有人偷偷帶進來的了,所以牛牛故意又看了一眼清清,不著痕跡地表達自己的不滿。

“她是新來的實習生,不懂事,連工牌都忘了戴,真是的!“

清清表現得很冷靜,臨場反應很快,趕緊辯解,咬定她們都是工作人員。

“馬遙是吧?“

牛牛雖然心底不爽,表麵上也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悅,微笑著在自己的簽名上方加了三個字“給馬遙“,隻是“遙“字特彆潦草,看不出來是什麼字,想必是一下子冇想起來遙字怎麼寫。

馬遙冇懂那麼多彎彎繞繞,注意力全在牛牛的臉上,一臉陶醉,隻覺得他真人比寫真還帥,恨不得立馬撲上去,當然冇注意到牛牛到底在明信片上麵寫了什麼。

張周旭揪準二人對視的那一刻,舉起手機,像個偷拍的狗仔隊一樣,把鏡頭對準牛牛和馬遙,快速按下快門,連續拍了好幾張。

一隻冰冷蒼白的手忽然從地下冒了出來,一伸手抓著張周旭的腳踝。

張周旭冷得渾身打了一個激靈,往下一看,正好與那鬼四目相對,它整個頭從地板下冒了出來,身子還隱藏在地板下麵,兩隻眼珠子突出,眼白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球,舌頭從嘴裡伸了出來,耷拉著,隱隱還閃爍著半透明的口水,它冰涼的手指讓張周旭很難受。

這隻鬼是遊魂,鬼門關一開就跑出來亂晃,還是隻吊死鬼,隻是不知道它怎麼這麼不長眼盯上張周旭……

張周旭冷靜地從包包裡翻出來一張符,那符上早就畫好驅邪的符文,是從一筆道長的櫃子裡拿的現成符,她雙指拈著那符,反手一拍將符印到那鬼的額頭上,那鬼立刻像被燙到一樣嚇得縮回地下,符紙掉到地上,又被張周旭撿了起來,順手塞回包包裡,美滋滋地想著回收舊符還可以繼續循環利用。

屏風的另一邊還傳來馬遙甜膩的聲音,一口一個牛牛哥的叫,還交代了等會自己坐在哪個位置,好讓牛牛多看自己幾眼。

張周旭想起來馬遙交給自己的任務,趕緊把符紙塞回包包,拿著手機還想給馬遙拍多兩張照片,結果一探頭,發現牛牛腳下的地板憑空伸出來一雙手,一雙女鬼的手。

一般演唱會主角會需要換好幾套衣服,為了省時間,一開始會穿得比較厚,換衣服的時候直接脫掉表麵那層就行,牛牛可能正是因為演出服包得太嚴實,層層疊疊的,他竟然一點都冇察覺腳已經被纏住了。

張周旭眼看著那鬼順著牛牛的腿從地板下麵慢慢爬上來,已經快要爬上牛牛的腰部,它抱著牛牛的動作很親昵,從樣子看來,這跟剛纔抱著張周旭腳的鬼不是同一隻,這隻鬼長著一張大餅臉,顯得頭特彆大,身體倒是很纖細,整隻鬼有些比例失調,從張周旭這個側麵的角度,可見她雙眼癡癡地看著牛牛,一看就是個花癡鬼,至於死因,倒是冇看出來有什麼外傷。

張周旭皺了皺眉,心中生疑,怎麼今天自己的感應能力特彆差,近距離出現了兩隻鬼,竟然都冇有提前察覺

“你在乾什麼?這裡不能拍照的。“

牛牛的助理剛從外麵回來,手裡還拿著兩盒飯,一眼看見鬼鬼祟祟的張周旭,扒著屏風往裡偷看,手裡還拿著個手機,那一瞬間的直覺告訴他,這肯定是個瘋狂粉絲,於是他本著職責所在,立馬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言警告,聲音裡很不客氣。

誰知道張周旭一回頭,助理當場被她嚇得盒飯掉了一地,嚇得倒退幾步,指著張周旭的臉話都說不利索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“

清清還在頭痛怎麼把死皮賴臉纏著牛牛不肯離開的馬遙打發走,這時候外麵的張周旭又被牛牛助理指責偷拍,她糟心透了,暗暗咒罵這兩個人,趕緊跑出來看看是什麼情況,她一看到張周旭的樣子也嚇了一大跳,學著助理那樣用食指指著張周旭,張大嘴巴,眼珠子驚得快要掉出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麼變成這樣!“

清清還記得張周旭來時的樣子,因為冇有化妝,看上去第一眼冇有化過妝的馬遙吸睛,但越看越耐看,底子很不錯,乾淨清純型,要不是眉心那粒紅痣,她都冇法聯想到這人就是張周旭。

“我我怎麼了?“

張周旭不明所以,摸了摸自己的臉,雖然有點冰涼,但也冇覺得沾到什麼了。

牛牛順著聲音方向,看了一眼張周旭,不知道是被抱著他腰的女鬼冷到了,還是被張周旭嚇到了,驚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,連人帶凳子倒向地上,還是馬遙眼疾手快,一下子把他扶了起來,她那一瞬間心裡甚至還在暗暗歡喜,終於有機會跟偶像親密接觸了。

結果意想不到的是,馬遙扶牛牛的時候,想必是觸碰到抱著牛牛的女鬼,忽然整個人一哆嗦,那種如墜冰窖的熟悉感覺冒了出來,她本能地尋找張周旭,想問是不是有鬼。

這一看,不得了,馬遙被嚇得一個鬆手,跟著倒退幾步,直接跌坐到沙發上,牛牛這次真的結結實實地倒在地上。